修緣松了口氣，忙道︰“這都是捕風捉影的話，當不得真的。”
龍伯人被叫作龍參，想必是從人參脫化而來的。鎮元子的草還丹，又叫人參果，也是同樣的道理。
人參是百草之王，又叫地精，和首烏、雪蓮一樣，都是服食的上品。
龍肝、鳳髓等物雖有八珍之名，凡人食用的不過是些替代物。龍、鳳都有祥瑞之名，非常少見，又能呼風喚雨，上天入海，縱然有緣得見，誰吃誰還不一定呢？龍伯人是龍族後裔，不幸遭到天帝的貶斥，法力銳減，難免淪于弱肉強食的境遇。
龍伯國曾是龍族四大帝國之一，統御東勝神洲，威加七海，丁口少也有數百萬之眾，如今只剩下區區上百人，伏匿在深山峽谷，不敢露面。可見多年來受到的迫害有嚴酷。
中夏向來提倡人道教化，反對同類相食，即便是四靈妖族，只要歸化于人，也都一視同仁。
人參、首烏，只是形貌似人，鎮元子的草還丹，則和嬰兒須眉酷肖，栩栩如生，故而唐僧不肯吃。
宇宙生滅，草木鳥獸相食，是不可錯亂的規律。所以天道和人道大不相同，老子，‘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’。
自然界中，弱肉強食不能算不仁，因為草木鳥獸的性如此。生老病死，物性之常，所謂修行，實際上也就是逆天而行，試圖凌駕于宇宙生滅之上，長生久視。
首先出現的是神族，接著是四靈、龍族、人族，行為道德雖然大相徑庭，總歸都是不完服從于天道的。
所謂天道自然，也就是宇宙生滅的動力。古人常，‘冥冥中自有天意’，指的就是這種神秘動力。神、人盡管能在一枝一節上利用這種力量，實質卻無法超逸于此種力量之外。所以，‘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強不息’。人類繼踵神族、四靈、龍族之後成為萬物靈長，三界之主，人道要比神道更進一步，四靈和龍族以力為威，雖然也有些靈明很高的種類，像麒麟、鳳凰，騶虞不踐踏生草，白澤通知世間萬物，獬豸明辨善惡，但這些聰明才智不見得比人類高明，而且神獸四靈中比重很，堪比人類的聖賢、佛菩薩，終究無法扭轉覆亡的命運。
人類的思想大致離不開是非觀念、勢利觀念、親緣關系，利害關系。
勢利觀念，就是所謂弱肉強食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。‘虎毒不食子’，‘烏鴉反哺、羊羔跪乳’同屬于關緣觀念。趨利避害也是世間物類共有的。
只有是非觀念是人類獨有的，神族雖是古初的種類，善惡是非也並不是那麼清楚。‘道法自然’，不免視弱肉強食為恆常，哪里有惻隱之心，是非之心。天庭真正承擔起賞善罰惡的職責，還是在萬族大戰，帝俊退位之後，天庭吸收了許多人類，‘天視自我民視，天听自我民听’，‘民之所欲，天必從之’，這是用人道反制天道，已是人道昌明，人類成為萬物靈長之後的事了。
帝俊身為天帝，派遣十大金烏皇子燒焦禾稼，赤地千里，分明要致人類于死地。要這時的神庭有善惡是非，豈能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。神族狂妄自大，向來是予取予求，視萬類如草芥。大羿射殺九大金烏，翦除帝俊的羽翼。帝堯分封諸神，統御三界，雖然只是曇花一現，從此也確立了人族萬類雄長的地位。
除了天皇帝俊，東王公和太上老君都比較平和，和人族淵源很深，萬族大戰之後，神族、人族、龍族、妖族都元氣大傷，形成相對和平的局面。
儒家講仁義，‘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’，將同類相食，視作人間慘劇。佛眾生平等，所以禁絕葷腥，‘掃地恐傷螻蟻命，愛惜飛蛾紗罩燈’，都是將惻隱之心推而廣之。
孔子，‘始作俑者，其無後乎？”俑是陪葬的土偶，然而因為像人孔子認為這是不仁道的行為。當然用俑陪葬可能是為了代替活人殉葬，應該算人道的進步，只是還不甚徹底。
人參、首烏，像人而人吃之，人參果，和嬰兒極為相似，唐僧辨認不出自不是老眼昏花，而是面貌太過相像。這還是地里長的，樹上結的，草木和鳥獸吐哺陰陽兩氣，構成宇宙間的生滅循環。鳥獸以草木為食，鳥獸之間又有大欺、強凌弱，一日壽元耗盡，無非是被螻蟻所食，成為草木生長的養分。
老子，‘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，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余’。但老子的‘人道’實際只是弱肉強食的現象，是周天五蟲所共有的，並非人道寶貴的地方。
人道中最可貴的是善惡是非觀念，這是妖族、龍族望塵莫及，神族也要低首下心的地方。
人類浸淫于禮俗教化，一般是不會同類相食的。但是勢利觀念，利害關系未能掃除淨盡，就難免淪于鳥獸的危險。
封神大戰以後，截教分崩離析，四靈妖族和人類雜處，多有不同程度的人化。雖然有什麼七大妖聖，不過是佔山為王的性質，成不了什麼氣候。混跡于都市之中的大多謹慎微，無能為害。但人類始終對妖族非常敵視，典型的就是法海捉拿白娘子一事，傳奇，流傳極廣。
法海所的就不是善惡是非，而是親疏利害。白娘子行醫救人，沒有絲毫劣跡，如果以是非善惡來看，根沒有抓捕的必要。
人類的觀念是非、利害、親緣、勢利兼而有之，情感和理智相互作用，所以很多時候出現眾紛紜，莫衷一是的現象。歸根到底，是評判的標準不一樣。
不過是非善惡有時候也不易論定，所以太史公，‘言六藝者，折衷于孔子’。中夏二千多年來，固然是以孔子的是非為是非，‘士希賢，賢希聖，聖希天’，真正做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。
善惡是非的人性是良好的教育、寬容的環境養成的。‘倉橗食而知禮節，衣食足而知榮辱’，‘有恆產者有恆心，無恆產者無恆心’，雖然是為一般人的，世間來就平常人居多，惡衣惡食還能克守道義的非聖即賢，絕世稀有。所以天災**、社會失序，就容易出現同類相食的慘劇。
然而這還只是特殊情況，很多時候到不了天愁地慘的境地，許多人罔顧道義，作惡多端，這就是勢利觀念太重導致的。
長生不老，真是一種絕大的誘+惑，服食之法，再容易不過的法門。
用輕而易舉的方法，得到夢寐以求的目標，做還是不做？
只要昧一下良心，咬掉修緣的腦袋，神不知鬼不覺，心動不心動？
修緣身體嬌，肌膚水嫩，看起來滑潤可口，傳中的人參果大概也不過如此。
明欽自嘲的笑了笑，他還真不相信吃一個龍參就能長生不老。退一萬步，吃掉龍參真能長生不老，這麼做傷天害理，有違平時的操守，勢必會成為心魔，修行者最怕心魔，一身修為可能會毀于一旦。
世間為惡的有兩種人，一種有善惡是非，一種沒有。有善惡是非觀念的人，做了惡事，才會心虛膽怯，午夜夢回做噩夢什麼的。連這種觀念都沒有的人，做起惡來理直氣壯，恐怕也不會有什麼良心發現。
所以才和德相互促進，善惡是非的觀念就屬于才的範疇，有善惡是非未必能言行如一，但若善惡不分，是非不明，根不可能有好的道德，‘無才便是德’，真是荒謬至極的法，流毒無窮。‘養子不教如養驢，養女不教如養豬’，這才是古聖先賢一脈相承的教育觀。
“你放心吧，我吃素。”
明欽降下雲叢，尋找殷青等人埋伏的位置。忽然想到修緣和玉妃姐妹不一樣，修緣在後世身份未變，黃筱瓊、秋零雨幾個應該算是轉世輪回了，修緣的壽命很長，就算他不出現，想必也不會丟了性命。
但是明欽來到青龍朝，雖然借用龍明皇的身份，不是憑空產生的，事情的發展已經有了一些變化，譬如玉妃姐妹該死于兵變。
人類對史事的認知只是限于記載的部分，許多和朝代興革無關的人都沒有什麼印記，人類處于宇宙生滅變化之中，親自經歷過的人事尚且化作片段的記憶，對于歷史的印象只能是一種想像。
空間的距離可以往返，時間是不是也可以呢？值得一提的是，空間的距離雖然可以來來回回，路上的遭遇必然是有所不同的。所以若是返回到時間的一個節點上，經歷多半會有些偏差。如果像明欽這樣，處于同樣的身份，思想閱歷迥然不同，歷史的面貌就必然會出現一番變化。不過若有機會再回到未來的時間點，情景可能另有一番不同。
但這些改變也不過像人生的選擇一樣，未必能改變命運，更改變不了宇宙生滅的大勢。
人生如同船行水上，命就是船，運就是風，風是有順風有逆風，能預測而不能預知，天有不測風雲，特殊的情況更難預料。操控著船的方向，或許能遇到更大的船，或許永遠也遇不到，大船、順風，不怎麼努力也能跑得很快，破船、逆風，就難免險象百出。
…………
魔焰山下草木叢生，通往魔焰谷的道路倒不甚多，佔據有利地形，打一場伏擊還是極有把握的。
殷青將族人埋伏在道旁的密林中，放出哨探查看龍朝水師的動向。
明欽知道夜叉人的計劃，在林子里仔細觀察，很快找到殷青的位置，收斂金翅降落下來。
殷青听到風聲，唬了一跳，扭頭望見明欽站在背後，悄然松了口氣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明欽直截了當地道︰“沙沖陣已經擒住了，他手下的妖人逃了出去，想是搬取救兵去了。這海浮圖擅長地行之術，需得心提防，以免泄露行藏。”
“不妨，我放出了哨探，敵軍一旦接近魔焰谷，定然逃不出我們的耳目。”
殷青有乃母之風，從容鎮定，一派大將風度。明欽記得她有窮奇鎧、陀龍槍和天玄刀，都是難得的寶物。看她手上的獵叉甚是尋常，可能這幾件寶物還沒有到手，戰力離巔峰時期還差之甚遠。
“玉兒她們呢？”
明欽見玉妃姐妹不在隊伍里，不由眉峰微蹙，頗為懸心。
“她們在寨子里，應該不會有事的。我娘呢？”
殷青對千里雲的手段極有信心，如今抓住了沙沖陣，幾乎是勝券在握，娥眉舒展了不少。
“她在魔焰谷收拾殘局。”
明欽不提千里雲的傷勢，免得殷青擔憂，忖思著道︰“不如我到海邊看看，海浮圖耳明靈敏，若是發現了你們的埋伏，定然不肯自投羅。”
(差一段，稍時補上)殷青听到風聲，唬了一跳，扭頭望見明欽站在背後，悄然松了口氣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明欽直截了當地道︰“沙沖陣已經擒住了，他手下的妖人逃了出去，想是搬取救兵去了。這海浮圖擅長地行之術，需得心提防，以免泄露行藏。”
“不妨，我放出了哨探，敵軍一旦接近魔焰谷，定然逃不出我們的耳目。”
殷青有乃母之風，從容鎮定，一派大將風度。明欽記得她有窮奇鎧、陀龍槍和天玄刀，都是難得的寶物。看她手上的獵叉甚是尋常，可能這幾件寶物還沒有到手，戰力離巔峰時期還差之甚遠。
“玉兒她們呢？”
明欽見玉妃姐妹不在隊伍里，不由眉峰微蹙，頗為懸心。
“她們在寨子里，應該不會有事的。我娘呢？”
殷青對千里雲的手段極有信心，如今抓住了沙沖陣，幾乎是勝券在握，娥眉舒展了不少。
“她在魔焰谷收拾殘局。”
明欽不提千里雲的傷勢，免得殷青擔憂，忖思著道︰“不如我到海邊看看，海浮圖耳明靈敏。(未完待續。)
【精彩東方文學 www.JcDf99.com】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，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