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了襄阳西门,言和绷着的心终于悬下来,但身体上的劳累也随着自己心思的放松成为了他的“当下之急”。
“先生!”魏延见言和脚步放缓,将长刀给过旁边的亲卫,然后伸出双手:“让我来吧。”
言和看了看魏延,又看着在哭泣着的刘灵,道:“没事,我能撑住。”
说是如此说,但是魏延也知道分寸,便提刀放慢脚步,也提高了对周围的警惕。
大雨下了一宿,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,言和发现刘灵没有再哭,而是大口的呼吸着时,尚没有多大在意,可是越走越不对劲,连忙伸手摸向额头,竟是异常滚烫。
“好烫。”
这个时候,风寒可是要人命的,哪怕是平时染上风寒,都有可能夺取人命,更何况现在呢。
“魏将军。”
言和急忙喊道,魏延马上转过头,问:“先生。”
“小主染上风寒了!”言和道:“队伍中可有大夫?”这话显然白问,要知道,自己可是逃命出来的,怎么可能会带大夫。
魏延为难的摇头,叹气:“为今之计,只有赶去与黄将军会合了。”
“快。”
这时的言和,已经顾不上自己体力,而是心急如焚的赶路,殊不知,他自己也不过是一弱冠书生,路上的荆棘将他的衣服划破,精致的脸上也有几道疤痕,但想到小主此时的难受,言和没有停下半步,而是率先走在前头。
终于艰难的,言和看到远处的灯火,便知道黄忠所部的军营,连忙走过去。
“停下!”几位看守的门卫看到言和,大惊,道:“什么人,竟敢擅闯军营。”
“快……快传大夫。”
言和几乎没力气再说下去,但他死撑的背着刘灵,魏延赶上来道:“快给我传大夫!不如老子要你小命!”
黄忠与魏延同起于长沙,两人自然来往密切,守营的士卒自然认得魏延,听到此话,不敢有半分怠慢,急忙赶去军营郎中。
黄忠也闻讯赶出,身旁跟着一个白髯老头,看到言和累跌倒地上,道:“言先生,你怎么了?!”
“先……先救小主。”言和提起精神,道:“小主她染上风寒了。”
白髯老头抚须走上,道:“先带到营帐吧,现在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,另外……”
他接过刘灵后,对着言和道:“你也过来吧。”言和点头,紧跟着白髯老头进入……
过了良久,白髯老头从营帐出来,黄忠和魏延急忙上前询问,白髯老头道:“没事了,二人都只是因昨夜的雨淋以及感冒。”
“谢大夫了。”刘表对黄忠魏延皆有知遇之恩,从小小的长沙校尉提拔到一方大将,所以二人对刘灵的关心,是寻常将领所不能及的。
“不过你们的那位先生。”白髯老头道:“他的经脉非常混乱,似乎不是染病所致。”
“啊?连华大夫也无法诊治吗?”黄忠惊讶,急忙问:“主公嘱咐我们万事要听从言先生的,倘若他……”
原来,在此的竟是声名远扬的华佗,但见他摇头:“虽说经脉奇异混乱,但从生理上看,他与常人无异。”
两位将领才恍然大悟,然后黄忠道:“文长。”
魏延点头,拱手:“那么,小主人与先生,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言和额头绷着绷带,披着披风从营帐出来,三人急忙上前劝阻。
“先生,你身体不好,快回营帐休息。”魏延开口道:“徐军师已经在布置着的了,说不定蔡氏一族的叛乱现在就已经平定。”
“不。”言和脸色苍白地说:“如果蔡氏一族那么容易平定,主公就不会让我们带着刘灵小主出逃,元直现在不过是替我们争取撤离时间。”
停顿一会儿,言和呼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魏将军,你去召集本部兵马后,即刻前往长沙城。”
“回长沙?”黄忠问:“江陵……”
“给他们!”言和认真道,语气加重让二人没有再提问的意思。
魏延和黄忠对望,然后点头:“是。”
事情不出刘表和言和所料,刘灵等人离开,刘表便因病逝去,蔡氏一族趁机发乱,蔡瑁,张允率十万荆州军与甘宁交战,甘宁寡不敌众,败退,而提领一万大军的霍峻无奈北撤,投入刘备帐下。
在蔡氏主持下,刘琮继为荆州牧,并发布追讨劫持其姐刘灵的几位逆臣,言和、黄忠、魏延三将。
江夏太守黄祖,以及上将文聘均上表赞成刘琮继位。
长沙城墙边,弓弩手拈弓搭箭,随时向城下的军队射击,黄忠提着大刀策马走在军前,对着城上喊道:“请韩太守出来相见!”
不一会儿,韩玄身着军装,手握剑柄,神情凝重的望着黄忠:“汉升,别来无恙。”
“韩太守。”黄忠高声呼喊道:“请快打开城门。”
“我听闻,黄老将军联同魏延以及一个来历不明的村夫,竟谋害牧守,且带走了世子,可有此事?”韩玄冷漠地望着城下,仔细打量黄忠所部,由于是在雨幕中撤离,黄忠所部的军容是疲惫不堪,让人轻视,但是黄忠的威名又是荆襄的大纛,韩玄自然不可小视。但他也有自己的资本来和黄忠部所交战,长沙是荆南地区的中心区,不偏颇,但也不热闹,因是荆南中枢与南面的交州接触,又多出荆南猛士,因此被荆北文人鄙夷为荆蛮。所以不大愿意干涉此地的官员问题,这才让刘表自己亲自提拔。
黄忠一挥手,数名沿途招来的女眷将正在休养的刘灵带过来,高喊:“小主人正在生病,韩太守,难道你要坐视主公的血脉在此断绝吗?!”
韩玄定睛一看,果然是刘灵,然后道:“黄忠,你竟敢谋害小主人!该当何罪?”
这时,在军容中,韩玄看到一名白衣素装的清丽女子走出来,来者正是言和,但见言和换上素白衣装,额上绷着干净布带,整个人显得多愁,但也让他身上带上儒雅气质,让人更多的注意着他。
他单人走近城门,道:“韩太守,不介意在下单独进城一叙吧?”
韩玄疑惑,但还是说道:“你们这些酸文人,除了一张嘴能说外,还有什么用?”
言和内心轻笑,无奈:“看来韩太守对我们文人有着偏见啊。”
但见韩玄拔出箭矢,道:“少废话,离开此地,我可以既往不咎,你们兵疲马乏,一但交手是必败无疑。”
“如韩太守所言。”言和张手道:“我们兵疲马乏,所以没有攻城的意思。”
“那你们还不快滚?等着蔡瑁率军剿灭你们吗?”韩玄骂道:“荆北人士一如既往的狂妄,看不起我们荆南也就罢了,现在还以为自己能以一敌二吗?”
“非也。”言和摇扇道:“以一敌二的是蔡瑁,并非我等。”
“哼,你以为本太守会傻到跟你们一起造反?黄忠和魏延真不知好歹,主公如此看重他们两,他们却劫持小主人,带人离开了襄阳。”
“韩太守是聪明人。”言和打断道:“你应该知道,最希望小主人死的是谁。”
韩玄愣住,然后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的是,荆北士族排挤平民士官是长久以往的事情,你是战功积累才当上的长沙太守,难道韩太守没有被排挤吗?”言和问道,虽然身体仍是虚弱,但他却强撑着,质问道:“主公对荆南的重视是历代前所未有,修学堂,通道路,加固城墙免除山越侵袭,在主公危难之际,太守就是这样回报主公的吗?”
“尔少拿主公来说话,现在主公已驾鹤西去,继位的是刘琮公子!”韩玄道:“你们这些乱臣贼子,就等着饿死在荒郊野外吧。”
“那么,长沙城的百姓呢?”
言和转变语气,道:“韩太守,你觉得等荆州士族击败了刘灵小主,会放弃荆南地区吗?太守莫非觉得,以太守一己之力,能抵挡得住吗?”
“你倒是提醒我了!”韩玄猛然拔出腰间长剑,抵在言和修长白暂的脖子上,道:“把你们抓住,我就能在蔡家那边有足够的地位和话语权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言和冷笑:“似乎,他们本来就能收拾我们,你……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。”
“……”
韩玄看着言和,冷声: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加入我们。”言和直截了当地说道:“在蔡家掌权下的荆州,你别说有地位,你连长沙太守能不能当下去还是问题,但是我们……我们有小主人和两万大军,她才是荆州真正的继承人。”
“你们毫无胜算,荆北士族握有的兵权至少有十万,观望着的其他武将也会投奔他们旗下。”韩玄质问:“我为什么要加入一个注定失败的事情中?”
听到这话,言和轻笑道:“韩太守,你是不是忘了,他们是什么人?”
“何意?”
“他们可是荆北士族啊。”言和道:“零陵太守刘度,武陵太守金旋、桂阳太守赵范,江陵太守文聘,江夏太守黄祖,这些郡守,不都是贫寒子弟出身?一但让士族再次夺回荆州主导权,你们这些战功立身的太守,就得逐个击破。”
韩玄陷入沉思,因为如言和所说,平日刘表还在的时候,蔡氏一族确实都对他没有好脸色,那么现在刘表不在……
“我如何相信你们能赢?或者说,你们有什么计划?”思索再三,韩玄问道。
“很简单。”言和指着身后:“迎刘灵小主继位,随后令荆南三郡前来会合,荆州八郡少了四郡,一样能与士族抗衡,何况,刘灵小主与东吴可是有姻亲,出于利益,东吴绝不会置之不理。”
韩玄点头,道:“那就,请先生带小主和其他将领进城,大军驻在城外吧。”
还是提防着我们吗……言和心理清楚着,但还是拱手:“谢太守。”
刘灵总算有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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