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十几分钟后，警察来了。 带头的，正是齐海东。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。 那个时候的他，一脸干练精明，眼神炯炯，气质硬朗。 警察到场的时候，迅速就把我们三个控制起来了。 原本还以为，需要费口舌去解释一遍呢。 没想到，就在警察进屋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，肖婷的尸体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。 她身上的皮肤极速衰老。 很快就布满了褶皱，看上去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。 而且，额头中间的皮肤脱落了。 她的眉骨正上方，竟然裂开了一个豁口。 这种诡异的情形，把齐海东和到场的法医都惊呆了。 后面的事就没什么稀奇了。 我们几个都进了局子，做了笔录。 梁子被火速转移到市中心医院进行急救。 由于现场的诡异情形和肖婷尸体的奇特，齐海东对我们仨的遭遇半信半疑。 等法医在给我们三个仔细检查了身体过后，初步证实了我们所的话。 我们的耳膜，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。 法医验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，她推测有可能是某种具有单向性的，高强度的次声波造成的。 这种次声波，频率远超人耳能分辨的范围之外。 同时，如果单向性特别强烈，是可以刺激神经系统，令人产生幻觉的。 最后，凌晨四点多的时候，我和猛哥终于被放出来了。 我们俩都留下了联系方式，随时听传。 旅店老板就悲催了。 他虽然交代的清楚，也有我们两个作证，但还是要扣留二十四时，等候结果。 毕竟，他这是动手杀人。 是否属于正当防卫，还有待调查。 临走的时候，齐海东一脸严肃的警告我们，今晚发生的事，一个字都不准出去。 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，不得扩散恐慌言论。 我和猛哥同时点头允诺。 开玩笑，这事出去谁信呢。 离开警局后，我们俩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市中心医院，探望一下梁子。 还好，急救医生，梁子生命体征稳定。 他的情形有些诡异，精气衰竭，肌肉萎缩，但是内脏没受到伤害。 所以，严格来，固本培元一段时间，应该会恢复精神。 至于萎缩的肌肉，还要进一步观察和治疗。 听完了诊断，我们俩同时松了口气。 站在病房外面，隔着玻璃默默的看着梁子，身旁的猛哥低声：“六一，梁子的事跟你的事有关系吧。” “嗯。” “跟警察吧。至少现在看来，这事跟鬼神无关。” 我没话，只是看着里面躺着的梁子。 他瘦的不成人形了。 “猛哥。” “咋？” “帮忙看着点梁子。从现在开始，不要再打听我的那件事了。我回趟寝室，回头去派出所。” “哎，六一，哎……” …… …… 我一个人回到学校里。 也没回寝室，而是坐在大操场旁边的观众台上，仔细回想着这两发生的事。 虽然现在精神极度疲惫，但是猛哥的话提醒了我。 现在看来，除了前晚上在东配十八层的经历难以解释之外，这几查到的线索，都跟人有关系。 追踪溯源，就只有两个关键人物。 一个是楚湘，一个是孙景辉。 今袭击梁子的肖婷，二十年前是孙景辉实验组的成员，她一直活到现在，并且选择这个时间下手。 我有理由相信，是因为梁子帮我查找楚湘资料引发的杀机。 既然这样，肖婷的动机，很明显是不希望有人碰这件事。 不管我在东配的经历是否属实，楚湘和孙景辉一定有问题。 孙景辉这二十年来，也没怎么变样。 而楚湘曾经是科大物理系的学生，现在却没人记得她。 综上所述，这整个谜团虽然还没彻底破解开，但是大体可以确定，其中并没有鬼魂的参与。 不过梁子的建议也不可取。 我倒是很想向警方汇报，让他们去伤脑筋破解这个谜团。 可是一来没有借口。 人家孙景辉和楚湘都活的好好的，甚至连方老师都没什么可的，我能以什么理由去报警？ 难道报警去找二十年前无缘无故人间蒸发了的赵江？ 另外一个，就是我后背上的紫青印记。 现在越来越明显了。 这玩意不消除掉，始终是个心病。 我怀疑当紫青印记彻底变成人脸的时候，我的体内器官会不会被融化，会不会只剩下一张皮了。 想着想着，大脑越来越混沌。 眼皮越来越沉，迷迷糊糊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。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。 还做了个梦。 梦到被人追打，背后，胳膊，大腿全都剧痛无比。 我毫无反抗能力，不断挣扎。 某一瞬间，意外的看清了打我的人的脸，我浑身猛地的一哆嗦，直接被吓醒了。 那张脸，分明就是所有人都不记得的赵江。 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头疼的厉害。 还一阵阵的眩晕。 摸了摸额头，有点烫。 再看看自己躺着的地方，心里苦笑不已。 难怪会做梦被打，这样睡在阶梯看台上，睡了两个时，胳膊后背大腿全都硌的生疼。 不做梦才怪。 可能还着凉了。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，努力让自己精神一点。 刚做了两个伸展运动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。 拿起一看，是林夕打来的。 一大早她就打电话，我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 赶紧接通电话。 电话里，林夕哽咽的泣不成声，方老师死了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 难道是因为我们的造访，才导致方老师的死？ 听她简单解释了两句才知道，今凌晨，差不多就是我们在警局的那个时间段，有人报警，方老师自杀了。 一大早，有警察给林夕打电话核实情况。 因为昨晚上，方老师最后一通电话，就是打给林夕的。 听到这，我直觉一阵头皮发麻。 赶紧问了一句，是谁报的警。 林夕警方只简单的提了一嘴，是方老师的一个亲戚。 亲戚？ 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名字，就是楚湘。 这里面，有大问题。 方老师家里供奉了那么大一尊观音像，她是个礼佛的人，怎么可能自杀。 佛家思想里，自杀的人，灵魂死后是要下地狱的。 所以，方老师一定是被人谋杀的。 我赶紧跟她，到学校门口集合，去方老师家看看。 完挂了电话，疯狂向校门口跑去。 几分钟后，在校门口见到了林夕。 她的样子，有些憔悴。 眼圈红肿，原本水润的大眼睛，现在也布满了血丝。 而她看到我的时候，也吓了一跳。 她我的形象，就跟那种街头宿醉的流浪汉似的，身上脏了吧唧的，一身臭味儿，头发凌乱，眼圈乌黑。 我心想，这还是昨晚在警局里稍微清理了一下呢。 要不然，就得带着一脸血到处跑了。 半个时后，我们俩赶到了富康区。 这个时候，调查的警员都已经离开了，楼下聚了不少邻居，一个个都在声议论纷纷。 偶尔听到有人什么死状恐怖诡异的字眼。 我们俩挤开人群，直接冲到楼上。 方老师家的门虚掩着。 外面围上了警示带。 据林夕，方老师是自己一个人住在春城市的。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，所以年轻的时候，就把外甥女儿楚湘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宠着。 可惜现在，死了都没人送终。 我可不信现在的楚湘会为她做什么事。 现在这个时间，方老师的尸体应该已经抬走了，里面也应该被警方勘察过了。 如果有什么线索，他们最清楚。 可我总有种想进去看看的冲动。 想了想，扭头对林夕：“我想进去瞅瞅，要不你留在外面？” “不，我跟你进去。” “你不怕吗？” “我……跟在你后面。” 看着她的神情，我很想笑。 只是这个场合不太合适。 我点了点头，抬起警示带，让她先钻进去，我随后也跟了进去。 屋子里，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儿。 旁边供奉的观音菩萨像，香火已经断了。 我盯着神像看了半，心想，是方老师不够虔诚么？ 为什么供奉了你这么多年，却没保护好她呢。 客厅里，林夕突然低声轻呼：“伍六一，快来。” 我心中一动，赶紧冲进客厅里。 只见昨晚坐过的大沙发上，用白线画了一道扭曲的人形。 那应该是方老师死的位置。 虽然人形比较扭曲，但是单从这上面是没办法看出方老师死时的形象的。 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嗡嗡一震。 拿起来一看，居然是一条彩信。 不知道什么人发了一张照片给我，看不到发信人的号码。 就跟上次‘雨夜鬼事多’的那条信息一样。 照片里，竟然是方老师死亡时的形象。 我看着照片有些发呆，到底是什么人在帮我？ 不仅提醒我雨不能坐公交，现在更是发来了方老师的照片。 这种照片，应该是警方拍下来的吧。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，要么是个超级牛逼的黑客，要么，就是我后背的楚湘的鬼魂。 如果让我选择，我宁愿相信是楚湘的鬼魂。 是她在督促我，尽快解开她身上的秘密。 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点开照片，放大，招呼林夕过来看一眼。 看完之后，我们俩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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