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走出张三家的大门，干爹扶起倒在一旁的自行车，抓鸡儿一般将我提上大梁坐好，连推带跑往前走。干爹不让我回头，我便一直闭着眼睛不去看，可脑子全是那个双目流血的女孩，还有张三夫妇被啃的血肉模糊的脸。 走出很远了，我才敢回头远远看了一眼。张三家的破院子在黑夜里像一座坟，阴气冲，鬼影重重，像专埋活死人的半身坟。 不掘葬坑，棺木平地而放，直接以土块砌成无门无窗的房子，是为半身坟。 专埋暴毙、阴死的短命鬼。 虽然搁了好几里地，可我还是能清晰的看见那个女孩的脸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双目通红，嘴角滴答滴答淌着鲜血…… 一路之上黑灯瞎火，阴风嗖嗖的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，再加上乡村土路坑坑洼洼，干爹好几次险些将车骑到路边的草坑里去。干爹不敢大意，从怀里掏出铜铃拴在自行车把上，顿时“叮铃叮铃”响了起来，四周阴风渐渐退散，我们才加快速度回了家。 一进门，干爹急忙拿出几张黄纸点燃，在我头顶绕了几圈，又在自己周身熏了一遍，之后恭敬的丢尽香炉里，做了个揖正色道： “祖师爷保佑，祛晦去祟，复我清透。” 看得出来，今张三家发生的事，虽然干爹撑了下来，但他也是心中不安，有些后怕。 做完这些以后，干爹烧了一大锅水，倒进半人深的洗澡桶里。是洗澡桶，其实就是装汽油的铁皮桶，直径一米，正好端端正正能蹲下个成年人。 兑上冷水，又朝里面加了一把青灰，一把黄米，半把朱砂以后，干爹对我命令道： “进去。” 我刚要打算脱衣服，干爹直接一把提起我丢了进去，不容我挣扎将我闷头盖面按进水中，热水夹杂着灰渣子、朱砂直望我口鼻里涌，不防之间连呛几口，干爹方才移开按着我脑袋的手掌。 我急忙挣扎着窜出水面，趴在洗澡桶边上吐了起来。干爹一见，紧绷的脸才慢慢放松下来，连声道： “吐出来就好，吐出来就好。要不然你本来就是阴体，若是祟气入体不排出来，成了阴毒就是个死！” 吐了几口以后，我吐出来的水开始变得浓黑如墨，带着丝丝腥臭，就像尸臭一般的味道。 吐完之后，耳清目明，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干爹又将落汤鸡似得我提了出来，扔到炕上，他也整个囫囵钻进洗澡桶里，半晌之后探出头来，对我道： “阳娃子，今这种场合以后你就别去了，待在家里翻翻书。” 罢赤身**从桶里站了起来，胯下黑韭韭的一串家伙甚是雄伟，干爹从我衣服口袋里摸出白会冒火的那本书，扔到我面前道： “尤其是这本，老先人传下来的东西，错不了，多学点东西有好处，指不定哪你保命就用上了。” 罢之后，他扒下我的衣服，连同他的一起晾了出去。回来之后，不由分抱起我来到屋，将我往炕上一扔，大声道： “好好看书，累了就睡，晚上听着啥动静别害怕，也别出来。”完之后光着身子出去了。 我爱看书，不管能不能看懂都爱看，不管啥类型的也都爱看，这是生的东西。就像有人喜欢女人，胖的瘦的，高的矮的，老的的，来者不拒，还能甘之如饴。 于是我趴在炕上，翻开那本破破烂烂的书本看了起来。扉页之上，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——鬼王经。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虬髯大汉，左手持剑，右手持铃，身上还背着个大葫芦，胯下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老虎。 虽是黑白手抄本，但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，这个黑大汉是鬼王钟馗。汤文武家里有本连环画，讲的就是钟馗捉鬼的故事。 可我终究还只是“大多少，人口足手”的一年级水平，翻了几页发现认识的字不足百分之一以后，失了兴趣，爬在炕沿上发呆。快十二点时，我有了困意，眯着眼睛正要睡时，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 “噔噔噔。” 就在这时，轻微的敲门声响起，我一个激灵，顿时没了睡意，竖起耳朵如临大敌。 黎明、日落、三更，鬼门大开阴人归。 据这黎明和三更是一中阳气最薄弱的时候，是鬼门大开，阴祟出来透气的点儿。而黎明的时候百鬼回巢，所以很少有人在这三个时间出门。 夜里十二点，正是三更时分，现在敲门的，能是什么好东西？ 我心里发毛，想起白鬼王经收了那水鬼的情形，一把将鬼王经抱在怀里，缩进炕角里。 就在这时，干爹屋里响起一声咳嗽，然后我听见他汲拉着拖鞋出了门，径直去打开大门，放进一个人来。 我有点好奇，悄悄爬起身子隔着门缝往外看。身材窈窕，梳着麻花辫子，像是个女人。那女人进门立刻扑进干爹的怀里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，张嘴就贴了上去，咬住干爹的嘴唇子急不可耐的道： “要了亲命了，姐夫，我不行了，快烧死了。” 这个声音我并不陌生，是村西头王扁头家的翠英婶子，也是干爹的姨子。自从干爹的连襟王扁头去河套矿上搞副业以后，翠英婶子一个人在家就待不住，三两头往干爹家跑。 莫不是翠英婶子生病发烧了，不然她怎么要烧死了？但是发烧该去杨赤脚那里啊，干爹是驱邪的道士，又不是给人瞧病的大夫。 谁知干爹一把将翠英婶子搂进怀里，用力在那肥硕的屁股上拍了一把，道： “那就让我好好给你瞧瞧病兴许打一针就好了。” 六岁的我恍然大悟。 原来干爹深藏不漏，不光会驱邪捉鬼，还能给人瞧病去疾，打的一手好针。想到这里，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，等我长大了也要做个干爹一样有用的人。 不大一会，翠英婶子身子软了，嘴里急不可耐的道： “出水了，冤家，我不行了。” 干爹弯腰抱起她，一边快步往屋里走，一边火急火燎的道： “赶紧进屋上坑，我的大针管子早就准备好了。” 在我眼里，干爹从来都是那个一本正经，不苟言笑的神仙，从没想过他可以像现在一样猥琐**。 不过翠英婶子人不错，待我也好，听她快不行了，我心里顿时有点担心，挂念着她的病情。 于是我蹑手蹑脚走出屋，趴在干爹的窗户上往里头看去。只见干爹和翠英婶子像打架一样纠缠在一起，干爹占了上风，此刻正骑在翠英婶子身上，一把薅住她的衣襟子往上拉。 顿时翠英婶子白森森的身子就露出来了，胸前两团硕大的白肉像兔子一样，一跳一跳的。翠英婶子也急眼了，一边解干爹的裤腰带一边有点顾忌的问道： “阳娃子睡了没？别把娃娃吵醒了。” 干爹早就红了眼，哪还顾得上那么多，弯腰一口含住了白肉上的葡萄，含糊不清的道： “谁不是他爹日下的？老爷长这玩意，就是让它日人的。” 翠英婶子忘乎所以，再也顾不得什么了，抱住干爹精壮的腰，忘情的呓语道： “弄我，弄死我吧。” 干爹一把搂起翠英婶子，往被窝里一塞，正好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。我也想学习这等治病救人的好方子，于是踮起脚尖，扒着窗台往里看，不心碰到了窗台上放着的破瓷碗，将它碰落下来摔在地上。 “哗啦。” 正打算给翠英婶子打针的干爹被这声音惊的猛的一个哆嗦，急忙循着声音怒气冲冲的往窗户外头看，正好看到了趴在玻璃前的我。 看到我时，干爹满脸的怒气顿时不见，他变得有些目瞪口呆，嘴巴大张，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，冲着我喊到： “阳娃子，别动，千万别动，她在你后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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